“一碗阳春面,另加二两卤牛肉。”

寂静无人的前堂冷不丁地响起这么一声冷飕飕的男声,骇得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猛地打了个激灵。

近日因为梁家人的事,整个长宁坊的人流量比平常时要翻上几番,夜间有人住宿也是常有的事,店小二愣怔了片刻,随即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声音的来处。

不知哪来的邪风透过门缝将烛火吹得摇晃起来,薛青城颀长的身影在烛光明灭下更显阴森可怖。

“哎。”店小二条件反射地应了声,接着转过头看了眼乌漆麻黑的窗外,心头泛起了古怪。

是他睡糊涂了还是客人抽风了,这人怎么大半夜地要吃食?

别是饿狠了?

由不得他多想,薛青城已经扯过前堂的长凳兀自坐了下来。

“一碗阳春面,二两卤牛肉……”店小二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便往后厨去了。

薛青城心中计算着时间,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楼层。

师妹应当快苏醒了。

贺凌云在梦中吃了一顿古怪的火锅,饭搭子薛青城吃了块裹满辣椒碎的肥牛卷便恼羞成怒,离开了梦境。

于是只剩下她一人继续吃着这顿怎么也填不饱肚子的火锅。

低下头摸了摸平坦的肚子,贺凌云懊恼地摔下筷子,醒了过来。

屋里闷热得厉害,贺凌云悠悠地睁开眼睛,心中的惊疑比古怪更甚。

她前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梁家那座逼仄的衣橱中,后一秒便仰面躺在这处。

中间似乎空出了好大一块记忆。

她又断片儿了。

“啊……”贺凌云苦于记忆凭空蒸发,捂着头哀嚎不止。

这声鬼哭狼嚎惊得大门发出“嘎吱”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