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上书房,直接回了寝殿。
衣袍已然脏了,夏全领着内侍们手忙脚乱给他换了一番,又召来太医,给那伤口做了包扎。
霁月心底隐隐有些激动,一般是对于大梁即将击败心头祸患的激动,另一半则是舒氏即将倒台的激动。
他神色很是轻松,哼着小曲儿走到了书案前。
霁月让夏全取了个空白诏书,在上面行云流水写了一通,末了又让夏全去将皇帝宝印取来。
夏全以为霁月又要为了渡口有关的事情下诏,谁知他拿来宝印低头瞧了那诏书上的内容一眼,才发现霁月写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的退位诏书。
“陛下,这怎可使得?”夏全面色一惊,将本欲呈过去的宝印又往回收了一下。
霁月看见夏全这副见了鬼的模样,笑着说:“你怎么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朕已经想好了,若是此次真能将狄戎人打过淇河以北,朕就让位于大哥。”
“陛下,万万不可,此事并非儿戏呐!”
夏全面色焦急,若是眼前这位皇帝让了位置,他日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霁月放下笔,来回踱着步子,“以大哥为人,朕愿一信。”
“陛下,这事儿绝不能轻易定夺,您还是将兰大人请进宫来细细商讨一番吧。”
夏全并不相信那庄王的承诺,这世上谁人不会承诺?便是那舒明远想做皇帝,若是眼前这位不死,也要冠冕堂皇说一句他不会要了霁月的性命。
“朕若现告诉了定安,他定是不答应的。朕也不瞒你说,此事朕想了许久,朕总觉得定安不是厌烦朕,而是因为朕这个身份,强行跟朕划开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