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回了宫,霁月便老实了许多,那日在宫外和兰亭谈到的许多东西,他在回宫后禁闭抄书的那段日子里也想了许多,越发觉得平日里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太过短浅,若没有兰亭的那番话,他根本未看到很多人和事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舒太后终究是在霁月抄完百遍祖训后将人放了出来,这也应了兰亭的那句话,他现在还算是太后娘娘手里一枚有用的棋子。
霁月被放出寝宫的那日,外面大雪纷飞,以他往日的性格,这样的天气,他是决计不愿意踏出寝宫半步的,可或许是被关在寝宫的时间久了,抑或是他急于见到其他什么人,霁月一路风风火火从寝殿往上书房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顾身后跟着的夏全嘴里念叨着“陛下小心龙体”之类的话语。
行至上书房,霁月一个大步迈进殿中,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扔给了一旁站着侍候的小太监,自己则迈着大步进了里间。
仿佛是关禁闭的这段时间过了太久,霁月在踏入里间的那一刻,竟生出了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上书房内的陈列布置还是那个样子,荀先生和兰亭正围在书桌旁讨论一本诗集,听见霁月走进来的动静,两人才从书本里钻出来。
“多日不见,陛下安好?”荀先生笑吟吟的看向霁月,率先说道。
“一切安好,不知先生如何?”
荀先生摸着胡子道:“老夫一切安好,只是这么多日未见到陛下,心中不免多了两分想念。”
这老头惯会调侃人,以前霁月不把这些话当成回事儿,可如今再听到这些话,四肢百骸却有种温暖的感觉,他又瞥了眼站在荀先生身旁低着头笑的兰亭,只觉得以往很多温馨的时光,自己都没有抓住。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霁月明眼看上去还是那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小皇帝,平日里不问政事,只是在朝会时去走个过场,可实际上,他与原先已然有很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