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翊的父亲桓柏是个例外,他是桓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武将,陪当今圣上外击蛮夷、内平叛乱,是宁惠帝的肱股之臣。
桓柏忠君爱国,并无野心,一代武将本不会引起皇家忌惮,然而紧接着桓家出了第二个例外,那就是桓柏的亲妹妹,也就是桓翊的姑母桓姝。世人大多以为桓姝为后是因着母族的强势,实则桓家无意成为外戚,桓姝被皇帝看中源于世人最不信的真爱,情难自已。
桓姝聪慧通透,于感情上容不得瑕疵,她嫁皇帝只是为其人不为后位权势,故而被立为皇后那日便一杯绝子药断了生育,以此明志。
桓翊金榜题名时,本该解甲归田的桓柏却犹豫了,大宁朝文强武弱,他还没有出色的接班人,他不放心离开镇守多年的边疆,他以为皇帝也是如此想的。
思及此桓翊不由苦笑,那时的父亲糊涂,自己也糊涂,在天家眼里忠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们父子低估了皇帝的心胸,还有桓氏族人由他们的改变而生出的妄心。
想起最后那几年疲于奔命,为拯救家族心力交瘁的自己,他悔不当初,更悔的是在家族大厦将倾时娶了她,他该等等的,他不该任性那一次。
桓氏族里最年长的二叔祖说,桓家祖先曾救过一个术士,术士预言,桓氏家族有四百多年的气运,此时不过两百一十八年。二叔祖说他见过那位术士,术士说,桓家这一代有劫难,不过不必忧虑,桓翊能够救家族于危难。
他不信,他太累了,大厦将倾,凭他一人之力,怎能力挽狂澜?
二叔祖坚信他是桓家的希望,可二叔祖不知,宋时祺是他的希望,他的希望死了,在他怀里,那么的冰冷僵硬,眼睛闭得那样紧,连最后一眼都不愿看他。
他的希望死了,他也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