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宋青染已然睡着了，只是眉头皱起，看起来睡得并不踏实。

烛火已经熄灭，仅仅只是一些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恰好洒在了床边的位置。

谢长风静静地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的刻在心上。

皇甫奇之前说的话他全部听见了，其实，哪怕没有那些话，他心里面也很清楚，他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

一路而来，看似是在追寻最后一丝希望，可是他心头的绝望和恐惧却在不断的加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着清醒到达澧州，也不知道就算到了澧州，找到了那药庐，又能不能真的获得那最后一丝生机。

谢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不断泛起的恐惧。

若是放在以前的话，他绝不会如此害怕，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可是现在，他害怕就算到了，所谓的希望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他害怕自己最后留给心爱之人的记忆，是他疯狂可怖的样子。他更害怕，在他失控发狂之时，会伤害到最不想伤害之人。

“染染，对不起。”谢长风轻声开口。

房间之中，一室沉默，回应他的只有宋青染均匀浅淡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谢长风俯身在宋青染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夜天明。

宋青染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清晨的光线已经透进了房间之中。

抬手遮了遮光线，宋青染闭上眼睛，可是下一刻，心底却陡然冒出来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