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到这只鸟了”

靳利眸前的水雾愈来愈浓厚,结成一层混浊的透明镜片,稳稳地卡在眼眶里。

“梦里我打算抓住它,可它翅膀硬,它会飞。”

“我布置了陷阱和诱饵,等了十几天,其他的猎人满载而归,路过时不忘对我加以嘲笑,我在第二层梦里和那只鸟说,我梦见我怎么也抓不到一只鸟,说完我才发现它就是那只鸟。”

“它说,幸好我没抓到,不然,当我把它关在精致的笼子里的那一刻,我就会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梦里,因为梦里听不到它清脆的鸟叫。”

“不过,其实我也根本没有听到过那只鸟叫,所以我不知道它的声音清脆,也不知道它的声音到底有多么清脆。”

“别人的梦里有树林背后的蓝宝石海,可以叫人一起扫荡黄金店,坐着热气球环游看世界可这些我根本不必做梦,在现实里就有。因为花钱都能买到。”

“我从小也很少做梦,所以一直以为梦里的世界是无穷无尽的自由,充满了幻想和实现幻想。”

“可我没想到,恰恰是梦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心肝,我没想到我的梦比别人的现实还有限。”

“我抓不到那只鸟。”

“也留不住你。”

“”

这些话从靳利嘴里脱口而出的时候,在洛荀盈看来,就已经成了被嚼碎了的渣滓。

他结结实实地坐在凳子上,忍受着浑身酸困,听着靳利滔滔不绝地讲着荒谬绝伦的渣滓故事,丝毫不觉得动情和怜悯。

靳利话音刚落,洛荀盈便道:“你大可以摧落它的羽毛,掰折它的翅膀。你不一直是这样干的吗?”

还在面前跪着的人噎了一下:“是,我知道,我一直是这样干的,甚至一直到今天,也正在这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