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明日要去闾左坊吗?”
回程似乎比去途快上许多,很快便到了槐南巷。颜若宁跳下马车,笑眯眯问道。
“嗯。”他将马车固定在马坊,漫不经心道。
“那我一起去!”
赵明霁瞥了她一眼,倏尔无谓一笑,淡道:“卯时一刻,我不等人。”
“那约好啦。”她负手在背后,轻快地往家走去。
隔了几步远,他在她身后,能很清晰地看见她裙角的泥泞,不成模样的鞋。
他记得早晨初见时,那双鞋似乎绣了蝴蝶,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穿着绢丝绣花鞋去闾左坊?
他漠然转过了头,回了家。
五月时分,卯时天才初亮,启明星高悬于空中,月影未消,天空的蓝色由深变浅,依旧阻挡着日辉。
赵明霁早已习惯这样的作息。他并不是一个过分自律的人,不过是因为那群孩子日间要去寻事做工,他教他们识字只能在清晨。
他熟练地将马从马肆中拉出,喂了它一把草,听见它熟悉的嗝气声,拍了拍它的背,套上马鞍,翻身上马。
平时他独自往来都是骑马。
卯时一刻的约定不过是他随口一说。
她不会当真,他亦不会当真。
“走了。”他拍了拍马脖子。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佩环响声。
“阿霁!”清脆的声音划破清晨的迷雾。
她气鼓鼓跑到他面前,仰着头叉起腰:“卯时一刻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