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染了红霞。他随意向右瞥去,高高的院墙另一侧,枇杷树枝繁叶茂,被晚霞染了色。
敲门声还在继续,他往暗红的垂花门走去。
垂花门前,换了一身黄衫白裙的少女双手交握在胸前,脚步细微地前后挪动,佩环轻轻地发出碰撞声。
她有些紧张。
又有些期许。
她与阿霁始于十岁那年懵懂无知的惊鸿一瞥,缘于两小无猜的七年岁月,戛然而止在十七岁两人的争吵之中。彼时她生怕他提前说出断情绝义的话,于是抢在他前面,说出了断的话。
她有她的骄傲。
如果他不爱,她一定不会逗留。
一别三年,京都长夜慢慢,她从不允许她的悔意到天明。
直到在牢狱之中遇见他。
她纵使狼狈却骄傲,生怕被他瞧出破绽,连求他救父母也低不下头。
她才不要在他面前承认她后悔了。
可是,他却说,是他后悔了。
分明那时,她都要和离与他在一起了。
他还问她,是想在江州成婚还是在抚州。
手轻轻抚了抚脖颈,她浑身一颤,后怕地立刻松手。
好在她与他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那时我跟你说对不起,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有长达三年的再难弥补的遗憾了?”
重活一世,这回她先来放下那些可笑的骄傲,好生与他在一起。
她提起裙摆拾阶而上,站定在暗红的垂花门前。
古朴的兽面铺首被握在纤细的手指间,咚咚咚。
门扉轻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