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意静静地听着。黑暗中,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谢行说完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你害怕浴缸,是不是……曾经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面的人呼吸一滞。
谢行忙说:“不想说可以不说,你就当我没有问过,没关系的。”
谭意没有说话。寂静的黑夜中,只能听到双方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谢行以为谭意已经睡着时,对面的人突然开口。声音宛如呢喃,像一根虚无缥缈的羽毛。
“我六岁的时候,妈妈在浴缸里自杀了。”
谢行一愣:“你……亲眼看见她……”
“嗯。”谭意轻轻说,“她是割腕自杀的。”
“我看到她躺在浴缸里,满满一缸的血水,都溢出来了。她就那么漂浮在血水中,脸上还在笑。”
说着说着,谭意的声音颤抖起来。
谢行无声地望着谭意,轻轻握住他的手。
谭意渐渐平静下来,“小时候我不懂她死的时候为什么会笑,只是觉得害怕。直到长大了,我才明白,那是解脱的笑。我不明白,难道只有死亡才是解脱的办法吗?”
谢行:“可能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谭意没有说话。谢行问:“这些年,你爸……对你怎么样?”
谭意:“……”
从谭意的沉默中,谢行能猜到他过得并不好。
谢行:“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听出谢行语气中的担忧,谭意用一只手将谢行的手包裹着,轻声笑道:“别担心。我毕竟是他的种,他还靠着我给他养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