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爷子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就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霍老爷子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好奇霍老夫人为何会忽然对盛橘感兴趣，他直截了当地问，霍老夫人便坦荡地答：“刚才那件舞剑服，正是出自盛小姐之手。”

霍老爷子神情一怔，看向盛橘座位的眼神悄无声息地变化了下，“是她？”

霍老夫人徐徐说道：“不仅是舞剑服，还有那本剑谱，也是她一并送来的。”

霍老爷子又是一惊，那本剑谱他刚刚翻看过。不仅完整地包含了《古玉传奇》中的所有剑法。甚至将剑法尽数完善，形成一套无可挑剔的真正的剑法，说是武林秘籍也不为过，霍老爷子还在想霍老夫人从哪弄来的剑谱，没想到竟是出自盛橘之手。

“很惊讶？”霍老夫人看着霍老爷子的眼色，浅笑道：“不仅是你，我也是。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古玉最有魅力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武功有多么高深，也不在于他的剑法有多么精妙，而在于他生来苦楚，却依旧对世间的一切怀有慈悲，这才是他独特之处，而盛橘，也因为她明白古玉的慈悲，才能想到将剑法和经文同时绣于裙摆之上，一面执着，一面成佛，神思实在巧也。”

霍老夫人由衷地夸着，霍老爷子则意味深长地凝神，想他人生七十载，前半生几乎都是在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天地为炉，多少次他都快熬不下去了。要不是有霍老夫人这样的爱人，还有古玉这样的精神支柱，他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至于那次受骗，不过是一根导火索，将他积压在心底，尘封多年的苦楚尽数爆发了出来，继而再次深埋，郁结至今。

然而今晚，霍老夫人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那根几乎长进他的肉里的针挑开了，她动作飒爽，一气呵成，恰如当年意气风发的古玉。

那一刻，霍老爷子瞬间释然了，他忽然发现，从前他紧紧地揪着不放的东西，不过尔尔，何必因为那些苦难，折磨自己这么多年？

他苦笑，良久，他握住霍老夫人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费心了。你放心，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揪着那件事不放了，人到晚年，也该放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