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明还在解释:“这地方是前人留下的,都说留也不吉利,拆也不吉利,本就没有人来的。我们方才在山顶,这庙却在山脚。我在山路上留了血迹,他一时半会大概想不到这里。”
卢十二脑袋昏昏沉沉,仍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漏洞:“我们怎么下来的?”
对方没有回答,他隔着黑雾打量魏景明身上的伤,忽然有了答案。
少年之所以这么狼狈,恐怕是方才抱着他从山坡上滚落下来了。
卢十二忽然由衷地,从心底觉得很疑惑:“你这又是何苦?”
魏景明一路骗得过众人,得益于足够聪明。他重伤如此,眼见活不得了,何必非要托着个累赘,搞不好要把自己赔进去。
再说,他们两个的结拜本就是对方的一场算计,又不真是什么过命的交情。
磕两个头,喊两声哥,天底下最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魏景明已经不再哭了,肿着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他,问道:“那你这又是何苦?”
卢十二被他逗笑了,血沫子顺着出气一并往外喷。“你……你以为我不生气?”
魏景明小心翼翼用手指擦掉他唇边血渍,却眼见随着对方的呼吸喷出更多。
卢十二闭上眼睛,似是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大概……你太年轻了……”
这是假话,他想,他不是一个如此有怜悯之心的人。但当他意识到魏景明一路的伪装之后,在愤怒之外,一种莫名其妙的同病相怜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