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眠枫果然醒着,屋内门窗都掩着,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沈祁走进去,身上立刻发了汗。
只见李眠枫斜靠在榻上读书,听见门响,也并未理他。几案上摆着一碗汤药,在这样的天气中,已然冷透了。
这不是今早的新药,而是昨晚隔夜的药。
沈祁心中登时一跳,从他手中把书抽出来,忽视掉李眠枫不悦的神色,问道:“哥为什么不吃药?”
李眠枫神色郁郁,扫了一眼几案上的汤药,又把沈祁手中的书夺回来,不知是在看书,还是为了挡住自己的脸:“左右喝了也没用,何必非得给自己找点罪受呢。”
沈祁心往下沉,手脚发冷。
自从中毒受伤以来,李眠枫伤情几度起伏,也数次面临死亡威胁,却从未有表露出此种想要放弃的念头。
昨夜之梦再度复现眼前,沈祁心中尽是慌乱,仍强压着故作镇定。捧起药碗端到李眠枫面前,柔声道:“怎么会没用呢,正天府的大夫很好,即便对那毒没用,于内伤总是有益的。”
他端着碗的手稳稳当当,却没发觉自己声音发抖。
李眠枫终于放下书,有些惊讶似的朝他望了一眼,只见沈祁红者眼眶,脸色苍白憔悴,倒也像个病人似的。
“好了好了,”他像是生出些不忍般的,从他手中去接那碗药,“我不过是觉得苦,你怎么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