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不说话,只用眼睛在算盘上扫来扫去。
卢十二顺他的目光一瞧,心下了然,不禁大翻白眼,心道你全客栈的钱都是我赚来的,这时候跟我装什么勤俭持家,很不当回事地应了一句:“二哥若是受了风寒,我叫后厨煮点姜汤与你。”
沈祁瞪他一眼,哪里听不出卢十二是在装傻,一时心头火起,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我若是受了风寒,也是因为路上赶得太急,”他撇一眼没了窗棂的窗户,将刀柄往桌角上一磕:没好气道:“这就是你说的客栈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
“是啊。”狐狸掌柜从善如流,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骗人之后的心虚。
“客栈的窗户都让人卸下来了,焉知不是那断手的主人要回来寻仇呢。我不会武功,自然怕得很,只好叫二哥你回来为我撑腰了。”
沈祁本气他小题大做,诓自己一路快马加鞭,把伤势未愈的李眠枫晃了个半死,正欲发作。
可卢十二这话一出,他想起这位半点武功都没有的族弟甘当此险境,一句牢骚也不好意思讲了。
“是我不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
卢十二觉得他总算还有点良心,故作矜持地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二哥你如此心系我的安危,实在叫我十分感动。我只是有一事不明啊……”
他将算盘竖起来,更加放肆地摇摇算盘珠子,岫玉相撞,叮当脆响。
听得沈祁牙疼。
卢十二问他:“这李庄主跟着你走了一趟,路上颠簸加重了伤势倒也不是什么不可预计的事,但怎么去投奔的是二哥你的朋友,却带回来了李庄主的旧识呢?”
这旧识还会看病。
想瞌睡就来枕头,也未免太巧得过分。
而且是个女的,还漂亮。
绝非他思想龌龊,全赖正天府是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的和尚庙一样的地方,李眠枫这旧识也不知道是哪里识的。
沈祁淡淡道:“机缘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