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眠枫不喜欢缺水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此事隐藏的很好,沈祁却在几年前就无意中发现了。在某些直觉上,他偶尔敏感得过分。
因此,当准备离开客栈另择他处落脚时,沈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府。
可李眠枫却未必真的想要来到这里,一个声音在沈祁心底说。他会留在落叶城,也只是万般无奈下的被迫之选。就算要被迫留在大漠养伤,且不论他伤得要人背扶不应走动,客栈终究是他出资所建,无论如何也应当比寄人篱下的滋味要放松许多。
李眠枫执意要走要走,亦或许是早有些打算,又无法对自己和盘托出,所以才编造了个不大的谎言想要独自离开客栈。
倘若如此,他非要自作主张地决定了去处,到底是如他以为的帮了李眠枫,还是无意中破坏了他已有的计划?
思及此处,沈祁方才摔伤的后腰忽然疼痛起来。锐痛爬上他的脊椎,似在无声的诉说着嘲讽。
如今他对李眠枫,是否就像是腰上的伤,名义上是因为小心出门怕吵醒了李眠枫才跌了一跤,说起来像是为对方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一般。可其实李眠枫本就自己睡得安稳,这事无非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沈祁忽然就觉得这几日里外折腾都失去了意义。
绵密如丝的乳白色大雾牵绊住他的手脚,眼皮发沉,脊背又痛,他只想现在就躺下来,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独自一人在雾中睡去。
手背上却传来刺痛。
按说他背上痛得这样厉害,是注意不到这一点微小的疼痛的。
但他的目光乍一落到自己手上那已经结痂的两道划痕上,身体中滞涩的感觉竟一下子消失了。
伤口是五脊六留下的,刺痛之余,尤然带着点镇痛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