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睡得极晚,亥时惯常是他挑灯夜读的时刻,即便是虚弱之中,这几日也睡了许多,实在不该困得连行走中的记忆都断续不全。
难道内力一失,连精神都跟着涣散了么。他心中打鼓,无可阻挡地黑暗却一步步吞没了他的意识。
“李庄主,睡得可好啊?”
李眠枫睁开眼睛,像是从夏日午后一下子掉进深井中,困意褪去的彻底。
一个女人站在他的面前,正把什么东西从他的鼻尖移开。
窗虚掩着,丝丝冷风摇动烛台灯辉,火光一闪一亮,照亮女人半边脸庞。
这女人姿容秀美,嗓音粗粝,满头青丝浓密,梳成两条各自足有两指粗细的麻花辫子,一直垂到腰间。
倘若沈祁在此,一定会惊讶地抽出刀来,将李眠枫护在身后。
他在客栈交过手,尔后又挥刀替她挡下一道致命重击的人,就长着这样一张脸。
李眠枫端过塌边小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盖碗呷一口茶。等感觉那女人身上溢出来的不耐之意已经快顶到自己的鼻尖,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余温尚在,润过他干涩到疼痛嘶哑的喉咙。
“华夫人,好久不见。”
“李庄主,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