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阴阴冷冷。
身穿绸缎绣裙的瘦削丫鬟快步穿过小院,手中还搭着缝了貂绒的厚袄披。
她上了小院中央旋转向上的长梯, 一直到高楼的最高层停下, 扣响了其中一扇门:“姑娘, 姑娘!还有二刻便要到巳时了!谢大人他们的车队,马上就要准备出京都了!”
任阮被平安不由分说地从被窝里扯出来,噼里哐啷地迅速收拾掇好塞进马车时, 脑海还是昏昏沉沉的。
马车被驾驶得很平稳, 任阮一边困倦地张嘴应付着平安硬塞进来的早膳,一边抬着疲惫的手去揉酸涩饱胀的眼睛。
因为今日出使西芜之事实在隆重紧要, 还不到寅时,谢逐临已经被宫中来的快马奉了楚询私下的口谕,急急召入宫中去了。
她本被他匆忙但仔细地安置在高楼顶层的屋间里安寝。但待他离开,明明夜也很深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溜了出来。
任阮先是在高楼下面的密室里看了许久的画像,后来又上了长梯, 却没有屋里去, 而是一径儿又上了顶层,赤脚踩上那鸦青色的琉璃瓦, 独自怔怔了许久。
就在几个时辰前,在这里,他向她坦白了太多太多。
后来再回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她带了满腹的心事辗转反侧。本以为会就这样翻来覆去, 一直捱到谢逐临正式出行的时候, 谁知道最后竟还是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明明睡前的一切都突然迅疾, 像场梦境般,丰盈的冲击飘忽到得不真实。
可真到了入眠时,她却没有做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