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阮亦凝神望着地上四散的碎肢,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见金吾卫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其一一从残骸中挑出,放置到证物箱中,她又望了望被劈去一半,还剩下半截身子立在花车之上的神像,忽然灵光一闪。
她忙又上前,踮起脚探看。
如今被劈砍掉一半的神像只剩了肚腹一下,勉强与她的眉眼平齐。是以她很轻易便能瞧见其中的情状。
只见那神像的中空以下,却只中空了小小一节,却不能一直望到外部形状的尽头。
少女蹙了蹙眉,又蹲下身子,在神像的腿部轻轻叩了几声,凝神听过。
“这下面,似乎还有东西。”
同样听出了少女叩声中奇怪中空感,谢逐临目色一动,本在花车下首候命的吾六立刻翻身上来,拾起旁边的斧头,从神像肚腹处开始谨慎地敲打挖凿起来。
不过片刻,阵阵“咚咚”声后只听得“咵啦”“咔咔”几声,神像中间的木板被小心劈碎,又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道扑面而来。
原来那下头所谓的封实,不过是一层隔开的木板,再往下走,竟还藏有更多的残碎肢体!
眼见着金吾卫们将那神像下面新挖出来的残肢捞出,两条黑红血痂的大腿,两截被弯曲成弧形的畸变小腿,上面的脚趾已然没了指甲,腐肉模糊。
任阮忽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再结合起之前谢逐临那一劈砍,那些残肢从神像中滚落出来的方位,无论是头颅、胳膊、小臂,上胸,竟然似乎……俱是放置在神像所相应的肢体部位之中!
也就是说,在方才那盛大热闹的典礼中,提灯喜气洋洋立在花车上的自己,身后哪里是什么被悲悯众生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