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犹豫,归善松开手,眼眸中涌上失落受伤:“姑娘不情愿,想来是嫌弃本公主的步辇才从冷宫中出来,恐沾染了晦气。”
“本公主知道,这宫里的人,都看不起这个出生卑微,又性子孤僻的归善公主。”
“他们都说,本公主纵然养在高贵的太后娘娘膝下,还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难雕。和冷宫中的范答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家子气。”
归善盈盈的眼中滚出泪水来,轻声细语:“姑娘也是这样看归善的吗?”
顶着柔弱公主楚楚可怜的目光,任阮头皮一紧:“民女当然不……”
“哎呀,公主盛情,任——阿姐你就别推脱了。”杜朝最看不得姑娘家流眼泪,秃噜了下嘴皮子,赶紧打圆场道:“反正就去承泽堂这一趟路,也没什么大事。”
任阮仍是犹豫。
虽然都是身份悬殊,但她能够和谢逐临同乘一辆马车,不仅是因为熟悉,也是因为没有谁敢置喙谢大人身侧是谁,又给了谁特遇。
而且尽管这样,在谢逐临过于张扬地给自己区别对待时,她还是会选择低调避开。
比如之前的御医之事。再比如乘谢府马车时,她也从不过于抛头露面。
在这个时代,没有对等的身份时,这些无疑都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何况现在是在格外捕风捉影的皇宫之内,何况眼前还是一个,自身难保的孤女公主。
只要踏上这抬步辇,不会有人指责公主不守规矩,他们只会将不知天高地厚蔑视皇权的污水泼在自己身上。
若再深一层,她这张在众人眼中,已经被完全划入衙察院麾下的脸,与太后养女归善公主,如此亲密地共乘一车,自宫中明晃晃而过,又会在多少暗流中激起凶猛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