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阮动了动唇,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谢逐临公然在此纵容陈文山当众报复郑金,又是为何。
何况郑金还是旧日的大理寺卿。不论是官场丑闻,还是昔年治安漏洞所致惨案,对于民心的影响都极大。
难道他不怕落得惩处么?
谢逐临平淡地解释:“此人不愿搅这趟浑水,但又怕今日过后民心不稳,将火烧到他头上,索性就披了大理寺的皮。”
况且大理寺现下没了寺卿,乱成一团。
反正这里本就有按例前来的众多衙役,又有金吾卫插手,贾丞相便借此把自己的人混进来亡羊补牢。
一群冒牌衙役冷不丁进来将百姓驱散,现下又立刻功成身退,来去匆匆,混乱之中很难让人抓住把柄。而贾丞相明面上不曾搅和其中,私下又得了请他求援的下臣感激。
好算盘。
“姓贾的那个老头坏得很,不过和这案子肯定没关系哈。”吾十九以为她是担心此案未完,“这官场上的事儿,任姑娘你不是向来避之不及嘛,就别操心啦,还是赶紧回去和任伯团聚吧!”
任阮还在努力消化着谢逐临话里的弯弯绕绕,听了吾十九的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刚穿来的时候,她确实是这样的。
理想主义地想让自己游离在这些黑暗政争和压迫之外,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但是现实已经告诉她,既已生在这般环境中,又怎能独善其身。
尤其她还想继续自己画像协助破案的生涯,要从无数黑暗的罪恶里捧出光明,她根本无法将自己摘出。
所以真正能够保护自己的办法就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唯有将京都这些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都摸清楚了,她才不至于在自己受到迫害时还两眼一抹瞎,无声无息地葬送了性命。
任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笑道:“知道了。”
言罢,她寒暄着告了辞,便要和杜朝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