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若是怕,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狠狠踹了一脚角落里被捆得严严实实缩成一团的人,捡起落在船板上的画像。
陈文山手微颤,几乎是珍怜地摸了摸画像上的自己。
那是今早他在墙上亲手揭下来的。
看到这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画像,他如遭雷击。但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慌失措,他只瞪着眼,满脑空白。
画像上的人平头正脸,相貌堂堂。眉眼间尚能窥见他幼时虽心事重重,却也充满希望的灵动。
叫顶着僵硬易容脸的他,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京都漫天遍墙都是这张画像。
他抖着手揭下一张,转身就走。
路上他一直告诫自己要坦荡行走,不可露出马脚。但揣在怀中的画像如同着了火一样,滚烫得让他不断加快步伐,最后几乎做贼似的飞奔回了落脚处。
他混乱地摘洗掉脸上所有的伪装,望见水里的扭曲狰狞。
那才是他现在的脸。一张被苦难毫不留情磋磨,常年在胶皮之下发霉的脸。
他一把掀翻了水盆,迫不及待在身上仔细抹干手,才从怀里小心地掏出揭来的画像,一丝不苟地展开。
他看着画像上的自己,视线渐渐模糊。
如果不曾经历海上那地狱般的日子,他大概就会长成这个样子吧。大概他心心念念想让过上好日子的母亲,也能看见他这样的四十岁吧。
神思恍惚间,船上痛苦呻|吟的呜咽声很不识趣地响起来。
被打断的陈文山戾气横生,一把抓起那人,用力扯住头发。
那人嘴里堵了破抹布,头皮被扯得生疼,呜嚎着想抬起头来,被陈文山一脚踩回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