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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为父走南闯北,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旁的不会,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任粤彬语气缓了缓,但仍格外坚定,“何况陈兄与我是多年交情。人的言谈举止会随着时间经历改变,但一些积年的小动作小习惯,是不会变的。”

所以易容术能骗过陌生人,却不能骗过熟悉的人。能做到京都富商的任父,绝不是什么愚笨迟钝之辈。

任阮顿时有些激动:“父亲,那你可还记得这位陈老爷的长相。”

知道如今在大理寺帮忙的她想做什么,任父犹疑片刻,颓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什么?”眼见真相可能就近在咫尺,杜朝先嚷了起来,“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您连他不是旁人易容的这事儿都一清二楚!”

任阮也抱了希望附和:“是啊,商人一向都对客人的脸记得清楚,您也应当记性很好才是啊。”

任父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把脸埋在干裂的手里良久,才像是沉重叹息般地吐出了一个他掩盖了几十年的秘密。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有脸盲症。”

这个秘密像是一声惊雷轰在两人头顶。

杜朝呆呆地重复:“脸盲?”

任阮一下子泄了气,闷闷地给他解释:“脸盲症,所有人的脸在患者看来都是一样的。这种患者,是画像师完全束手无策的询问对象。”

“是的。我看所有人的脸,都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根本不知道每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能通过声音语气肢体等等其他信息来确定你们的身份。”任粤彬慢慢道,“因为这个病,当年我在苏州的生意根本寸步难行。是陈文山,他是第一个愿意同我合作的人。”

“我很感激也很惶恐,害怕拖累他。所以当时我们的珠宝阁,虽然是合资一起开的,我却坚持只让在店契上写他一个人的名字,我只做了个账房,在后头先学着认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