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天色微明。
魏叙起身穿戴整齐,将地上散落的书和衣物捡起来放好。瞥一眼床榻,她面朝里躺着,还未醒。
走到书案边,一眼就被桌上的字帖吸引。魏叙端来未燃尽的烛火细细端详,竟然是王右军的《黄庭经》拓本。
要知道,《黄庭经》乃王书正楷之冠冕,在真迹散佚的情况下,传世拓本极其难得。而她这本,椎拓精微装潢考究,无疑是《黄庭经》拓本中的珍品。
旁边是她临摹的字帖,字体轻灵俊秀,意态开朗婉丽,在技法的处理转合上,他亦自愧不如。
魏叙不由得看入了迷,没想到,她一手小楷,写得如此漂亮。
“世子爷。”
慵懒的声音入耳,魏叙醒过神来,放下手中的字看向她:“这是,你写的?”
他仍旧有些不相信,他以前从未见过她练字,甚至一度与母亲的看法一致,认为她德薄才疏。
纪棠微微一笑:“打发时间而已,让世子爷见笑了。”
魏叙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她,微微挑眉:“我入宫了,你再睡会吧。”
“好。”
阿若刚起床,突见一男人从房里出来,吓了个激灵。待看仔细,忙屈膝行礼。
待他出了院子,阿若转身进屋。
“少夫人,世子爷他……”
“去准备汤药吧。”
“哦。”
——
转眼到了月底,黄梅天既过,天气越发炎热,除了去珍福楼和库房,纪棠几乎不出门。
窗外日光熠熠,蝉鸣声声,微晃的树影清晰地打在院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