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哪里呢?沂
温凝心想。
她竟然希望梧桐巷的自己今日能心情好一些,能出门走一走,若撞上他这副模样,至少会让他进屋,将那一身湿泞的衣裳换下来。
裴宥压根没回梧桐巷。
大约他并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落魄,抑或在这种时候,他不愿再去碰她那颗硬钉子了。
他随手在长安街买了一壶酒,去了王宅。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宅依然有烈火焚烧的痕迹,房屋都是黢黑的,地上倒是长出了许多青草。
只是院子中间的那棵银杏树到底没活过来,只剩下一截枯枝。沂
银杏树下,是坟冢,王氏夫妇的坟冢。
裴宥就靠坐在坟前的墓碑边,静静喝酒。
温凝无声地看着他,梦中的感受如此清晰,她仿佛也能感受到春雨一根根地划过面颊,能嗅到那壶烈酒的辛辣味道,能触及裴宥内心此时的凄哀和无望。
她想要再近一些,裴宥倒酒的手突然顿了顿:“阿凝?”
温凝心下一惊,猛然睁眼。
浅青色的纱幔,略暗的天色,面上冰凉,鼻尖余香袅袅。
不是嘉和二十年,不是春日。沂
是嘉和十七年冬,一切都还未发生。
温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擦掉了眼角的眼泪,太真实了,她根本不愿意去揣度这梦境的虚实,梦中的一切细节都能与现实对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