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就听到裴宥的笑声。
是真笑。
不是平日里扯扯唇角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温凝简直怀疑她的耳朵,她上辈子在裴宥身边近十年,都不曾听过他欢愉得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温凝掀开被子,怒目而视。
裴宥真在笑,尽管只有微暗的烛光,仍然将他脸上的笑容映得清晰无比,连惯来黑沉的眼睛都落入星子一般,湛亮得险些让温凝愣住。
“实在是夫人刚刚那副模样,很像一只愤怒的鹌鹑,太过有趣。”他的声音里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什么夫人!在人后,还请裴大人继续喊我温姑娘!”
裴宥以拳掩唇,清了清嗓子:“好的,夫人。”
温凝:“……”?
“你就是故意找我不痛快是罢?!”
裴宥抬抬眉,居高临下地睨着温凝:“只能怪从前看多了温姑娘假情假意的模样,唯有看你生气才觉生动,确定你没有在我面前演戏。”
温凝咬牙,复又蒙着脑袋躺回被子里。
裴宥倒也没再找她麻烦,似是睨了她一会儿,眼前一暗,应该是他将帷幔拉下,隔绝了外头微弱的烛光。
虽没有光,毕竟身边有个人,还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那么高大的一个,她曾经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尤其空气安静下来,便显得身侧的人更是无法忽视。
连呼吸都在耳畔一般。?
温凝又往里挪了挪。
裴宥自然将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黑暗中瞧不出什么神色,只侧过身子背对她,离她也远了些。
他最早布置了矮榻,的确是打算一人睡床,一人睡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