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兰面色苍白地将温凝扶住,两人都知道这是被人拦下了,谁都没出声,只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可驾车的小厮并没有出声,来人也没出声,连带着他们的马匹,似乎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风雨天的黑暗里,静默化作无形的压迫,沉沉盖下来。
温凝心中开始不安,却又觉得不可能。
她此行酝酿已久,日子也是精挑细选。她离京时,裴宥正在千里之外的蓟州督工边防,待他得到消息,必是三日之后了。况且她一路设置了许多障碍,即便他的马更快,也断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她的所在,紧追而来。
菱兰的身子几乎在不停发抖,温凝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很快前方响起了马蹄声。
一匹马缓步朝马车行来,得、得、得,不疾不徐,步子踏得清脆极了。
不一会儿,便看到一柄银白色的剑鞘,轻轻一挑,撩开了厚重的车帘,银白色的盔甲随之印入眼帘。
虽是夜深,来人也并未带着火把,雨夜甚至连点月光都无,可他那一身银白色的盔甲依然得借天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和暗沉的眼照得分外明晰。
温凝在与他的双眼对上那一刻,如坠冰窖。
“菱兰!”温凝猛地坐起身。
“阿兰在这里!姑娘怎么了?莫不是又魇着了?”菱兰听到自家姑娘的叫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进到里屋,看到温凝面色苍白,额头还冒着冷汗,拿出帕子一边替她擦汗一边心疼道,“姑娘近来梦魇着实频繁了些,要不还是请个郎中过来给您开几副安神的汤药?左右大公子近来风寒,每日都有郎中来切脉问诊,请他顺道过来给您看看,也并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