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事叫严玉声那小子晓得了,他定会找我拼命。”迟畔累得席地而坐,“这下好了,且看他如何发火罢!”
十二也颓然地坐在一边,然而嘴上依然安慰着自己:“先生不会发火的,我都没见过。”
迟畔敷衍地点点头,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
不过被众人挂念的小莫婷,此时倒并没有遇到甚危险。
“你莫要声张,这里不太平,被人发现没法解释过去,还会牵连你母亲。”朱颜拉着莫婷的小手,轻声嘱咐道,“今日太晚了,你又跑出如此远来,过几日我再想办法把你送回去罢。”
莫婷点点头,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
朱颜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进了角门:“无事,我不会害你……你舅舅是我的恩人。”
莫婷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她,然而朱颜只是笑笑,并未再多说甚。
先生已经把亲人都送到湖州了,难道是要开始清算了么?朱颜轻叹一声,看着一片漆黑的高府,这宅子很多年了,不比京里的奢华,松江显得更加破旧一些。
朱颜一时也说不上心里到底是甚感觉,只是觉得……松江从未有过的这样凛冽的风,吹得她有些想落泪。
爹,娘,朱颜没用,只能寄人篱下,但先生要为你们雪耻了。
松江的天灾人祸其实并不算大,放在平日里,连松江知府都懒得去管,把事往知县身上一推。
然而知县又不能去处理高瑞的人,只能一推二五六地作罢。而那一片片废墟,只能带着人们的血泪慢慢自愈,留下一道陈年的疤。
大周二百年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