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屋里传来细微的婴孩啼哭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啜泣。老者没敢再起来,匍匐到那几个家仆脚边,畏缩地扯着他的裤脚:“去年征了那许多,今年又有这大雪,家里……家里已经是断粮了……”
然而家仆无动于衷:“老东西,老子已经宽限你们好多时日了,一拖二拖,这利息……”
老汉欲哭无泪,只能喃喃地哀求。
“你家老婆子腿脚不利索,又没甚大用,过些天我们就给她弄到菜人市那里去!”家仆冷笑一声,“你若是想保住你儿媳妇和孙子,就抓紧把粮食蚕丝交出来!”
老汉老泪纵横,泪痕加深了他脸上纵横的沟壑,像是一把刀子,将世事的苦,一笔一道地刻在那张黝黑又沧桑的脸上。
家仆刚要再踹开他,却忽然顿住,随后大惊失色:“走水了!”
老汉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破旧的小屋竟然升起滚滚黑烟,还有火光肆意地在其中跳跃。
此时无风,火却烧得极快,老汉艰难地起身,急得团团转,却连一个称手的灭火物事都找不到。一时间连话都不会喊了,只可怜地啊啊地叫着,疯了似的跺着脚,像是要在这地上跺出水似的。
家仆面面相觑,撇撇嘴,拎着为数不多的粮食便匆匆离开了。
“儿媳妇!儿媳妇!孙子!”
大火之中没人回应,老汉的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声音凄厉,像是炼狱之声。
左邻右舍虽然匆忙着赶来灭火,然而终究杯水车薪。
“老汉,躲远些!”邻居纷纷把他往后拽,“房子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