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虽然年纪不大,但整天在锦衣卫里生杀夺予,见过的人也算多。所以他每次看严彭那种亮得吓人的眼神,都会莫名地哆嗦。
他见过的,只有一种人有那种眼神——
亡命徒。
怎么会有人不怕死呢?常安在镇抚司忙碌的间隙忽冒出了这个问题。虽说人的一生转瞬即逝,比朝生暮死的蝼蚁强不到哪去,可这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哪一样不让人留恋呢?
真的会有人不怕死吗?
看来那刘轻水真跟严彭是一伙的,常安轻叹一声,一条命,说拿就拿。
高瑞被骂了一顿后,果然消停了不少,临近年末大家也没甚事做,于是出现了短暂的安宁。
年末户部算账时,竟然震惊地发现,亏空比去年少了一半!据说户部尚书顿时老泪纵横,大呼“天佑大周,气运未尽”一类的话。
不过整个大周的银子只有那么多,国库收了,那别人就该不高兴了。
加上燕云现在一片狼藉,总不能让百姓活活冻死,所以老尚书高兴得其实有点早。
今年的雪下得很多,也很大,瑞雪兆丰年,大家都仰着头看着天,盼着下一个丰年。
齐汝钧没在京里久留,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北寒关,像是个门神,镇着对面蠢蠢欲动的胡人。
虽然偌大一个朝廷依然暗流涌动,可总算是平静了几天。
年末时,方效承心血来潮地上了朝,本来都做好被灌一耳朵掐架的准备了,结果大家竟然意外地和谐。就连那些平日专给他找不痛快的御史也都闭嘴了,好像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