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日头有些下沉了,街上的人也纷纷往家里赶,独他一个闲庭信步,显得格外出挑。
莫家的药房到这个时候依然有很多人,不过看上去好像都是些药商。方俞安在京里长大,所以并不清楚,此时此处,还有这么多人围着,一定是出事了。
他本来想绕开这人群簇拥的地方,到后面的小宅子看看,结果路却被人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一时过不去,只好揣着手看热闹。
“我们家药房在这的年月比你岁数都大,你凭什么说我们的药有假!”一个学徒模样的人被药房里几个人拽着,然而依然扯着脖子试图冲出来理论,“你凭什么!”
门外药商模样的人冷笑一声:“你们的药材从哪里来的,心里没数吗?还要我把这掉脑袋的事说出来吗!”
学徒一下挣开同伴的手:“我们堂堂正正给大家看病,甚时候做过掉脑袋的事!”
原来是吵起来了。方俞安轻叹一声,严彭的嘴太严,他现在还没能晓得他妹妹家里到底出了甚事,可谁知道竟然在这撞见了。
看着架势,是仇家找上门来了?这念头一起,方俞安便一愣,为甚不想想是丑事败露呢?
然而他立刻否决……以严彭的为人,家教也次不到哪里去。
若是常安在这,一定会嗤笑他这是盲目的信任。
门口的两人愈演愈烈,然而药商一边人多势众,帮腔的不少,那小学徒很快败下阵来,眼眶通红。
“子义,”混乱之中,终于有人从药房里走了出来,“别胡闹,回来。”
方俞安有些惊诧,这不是严彭的声音么?
来者确是严彭,他按住那学徒的肩膀:“后面照顾你师父歇着去,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