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彭虽然不敢自诩与他十分相熟,但也算有几分了解,由此断定——他心里有事。
可到底是甚事,英明神武的严大人又犯了难。
齐汝钧的事,不大可能,毕竟他这个表哥比他要通透,不像是要被关心的样子。
白家?也不对,那天已经把话说开了,按理说该如何做,他心里早该有个定论,不会纠结到这个地步。
回京之后么?那倒有可能。严彭轻叹一声,世事弄人,自己若是想洗清白家亡者和苟活者身上的污名与冤屈,就不得不把方俞安拖下水。
三年之前,严彭还自信满满地打包票,用不了五年就能了事,到时候自己贬谪流放都无所谓。可现下他竟踌躇起来。
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么?
……办法也不是没有。
由于严彭琢磨得越来越远,所以一时忘了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因为燕云府一副明天就要当掉抵债的样子,实在没几个好屋子能住,所以这些天严彭和方俞安都是挤在一起的。不过两个人都是到后半夜才能看见人影的主,回来倒头就睡,人事不知,倒也相安无事。
算来,他们已经好久没像今晚似的夜谈了。
屋里水汽氤氲,方俞安也确实累了,半眯着眼睛歪在浴桶边,一动也不动的,也不怕水凉掉。
严彭没注意,这景象便忽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