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弟,”齐汝钧打断他,“你说的瞒着你的事,我晓得个一二,不是甚善茬。他敢趟浑水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与白家军有关系,不得不去办事。可你与那些逆党非亲非故的,你凑个甚热闹?”
然而齐汝钧这话出口时就有些后悔,因为他看见方俞安像是打蔫的茄子,一点点失落下去。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齐汝钧咬咬牙,对于方俞安这种人,还是得一棒子打死。
“京里的事我不清楚,但也听说了一些。宫里的事你比我清楚,该晓得如何做。”齐汝钧压低了声音,“小表弟,白家像是人身上的一块脓疮,要么剜了,要么任他去烂,没有第三条路!”
方俞安沉默良久,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只是缓缓起身:“玉声还在外面,我看看他去。”
齐汝钧隐约觉得,他这一走,可能有什么东西要发生变化了。
北寒关这些日子一直阴天,今天总算见着些阳光,可天还是白惨惨的,四下毫无生机。
北原的冬天不比京里,冷冽之外,还有刺骨又干冷的风,长了指甲似的抓挠着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非扯下一块血肉不可。
方俞安在北寒关不远处看见了严彭。
在几乎能把人掀个跟头的风里,那个人一动未动,脚下生根一样站在那,面前是一个被雪又加高了些的坟包。
那里面葬着的是白家军主帅白湘昇残缺不全的尸骨。
“你对这位主帅如此敬仰么?”
严彭不晓得是没听见还是不想说话,依然一动不动,像是魂魄早跑了,这只是个空壳子似的。
“……严玉声,风太大了,还是早些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