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安本来已经睁不开眼了,结果这一声给他提了不少精神。他抬起头,正看见黑夜中模模糊糊的身影:“你不是也没睡。”
“在下心里有事,”严彭实话实说,“那个方晏清派来的陈达似乎不见了。好些天没提起他了,在下都把他给忘了。”
方俞安放下笔,吹灭了烛灯,走了出去:“我先前给他打发回京了,他敢给你添麻烦,可遇上我不知怎的,一下变做小猫了。”
严彭轻笑,估计是被折磨怕了,可嘴上仍是说道:“还是殿下有办法。”
方俞安一笑,凑近了些:“还不是你带着他满州县地跑,吓得他一听你的大名就面有菜色,听说要回京顿时一蹦三尺高。”
严彭失笑:“如何怪到我头上,陈大人该回京埋怨主子的!”
方俞安也跟着笑起来:“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也就是陈达知难而退,才没出甚事。若是遇上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你岂不是要把人家往火坑里推?”
严彭一摊手,看上去十分气人:“如何是火坑呢殿下,您对民生疾苦就如此抗拒么?”
方俞安故意板起脸:“难道你要我去睡漏雨的草屋,随时提防灾民暴动么?”
这话是陈达说的,不知怎么的被方俞安晓得了,如今他惟妙惟肖地学起来,还真有几分相似。两人对视片刻,终于笑了出来。
“与殿下交谈甚是畅快,可比那些说句话都需得拐出十八道弯的酸儒好太多。”严彭的笑意未褪,“先前迟畔先生还问我,如何抉择了目标,想来他若在京里……”
“他不会在京里的。”方俞安摇摇头,“虽然与他不甚相熟,可我总觉得,他不是会被京里束缚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