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季峰早已成家,对妻子和儿女百般好,家庭和睦。于是在腊月二十八时,他就迎着整个京兆府羡慕的目光,“被”妻子和大儿子接回家了,乐得像是要找不着北。
三十这一天,衙门落锁早,然而打更的依然按着习惯前前后后地走了一圈,路过一间值房时住下脚步:“严大人!今儿可是三十,这个时辰,该回了!”
这是有一次打更的把严彭锁在京兆府里积累的经验,每次落锁前屡试不爽。
严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直到打更的把卷宗从他手里抢过来他才回过神:“怎么了?”
打更的乐呵呵地把他拽起来:“都晌午了,严大人快回去拾掇着过年罢!”
北风一吹严彭才想起来,过年了。
一年又过去了。严彭轻叹一声,同打更的道了别走出了京兆府。
街上比往日里还要萧条,然而家家户户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门户也收拾过了,不时还有细碎的爆竹响,倒显得比平常要喜庆。
不过严彭眼里,年不年节,无非是个日子,劳苦了一年的百姓总该给自己找个盼头和歇着的由头。毕竟翻过去这一篇,日子该如何过还是得如何过。
严彭租住的这间小院子离京兆府不远,本来这样好的地段不该便宜他,但据说此处出过一起凶杀案,杀人者的手法无比凶残,剜眼,剖尸,凿骨……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真假不知道,但这一事确实是拉下来了房租,严彭艺高人胆大地就住了进来。
平日里他回来得也晚,巷子多数时候都是漆黑一片,今日还算早的,天才微微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