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倒没觉得有甚,但常安可比他精细,经常会在锦衣卫那群人里,挑几个不合格的扔到王府。美其名曰“历练”,实际就是矬子里拔大个,给他充当仆从去了。
但方俞安独来独往惯了,这次来也没带着人,只有他和严彭,走在京都萧瑟的街上。
“要是有一天,陛下终于决定不用我来当这枚棋子去制衡方晏清了,下场会相当惨烈罢……”
严彭在他身后,听清了破碎的言语,可又不知如何回答。
过了这一条街,就到了王府。严彭恭恭敬敬地冲着那个孤独的背影行了礼,心中莫名一酸,脱口而出:“殿下!稍待。”
方俞安回过头看着他。
“前路莫测,可……殿下还要带着我们一起走下去呢。”严彭这次倒不是应酬似的千篇一律的笑,是真心的,“无论如何,殿下总要迈步子走,至于结局……何必太在乎!”
方俞安像不认识他似的看了他一会:“……那好罢,姑且走一走。”
冬天把日子都拉长了,一场雪后,竟然是过了两天。
与外面的弥天大雪不同,皇宫南苑的暖阁里似乎有了春日的暖意。
桌案上堆叠着种种文书纸张,然而仔细看才能发现,并没有预料的经史子集,都是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奇闻异事书。
一个一身黑袍的人歪在龙椅上,一手拿着书,另一手执笔写写画画,看起来十分“勤政”。
方效承三十七岁登基,到现在马上就是第十三个年头了,可眼见着却没有老态,十分精神。只是鬓角灰白,岁月的痕迹遮盖不住,只好让它留着做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