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毅然决然跟着严誉走了,抱有一股就义前的壮烈感。如果可以用我从这名巨大歹人的手中换回我爸,我义无反顾,反正我的心正血流不止,而我爸在与我妈恩爱的同时,还不误事业辉煌,他比我更值得生命的延续。我盘算着:说什么拯救罪恶的芝加哥?先拯救了我爸再说吧。
事后,我自嘲:我究竟哪儿比我爸值钱了?就算真有歹人把我爸虏了去,我又凭什么去交换他?
当然,严誉并不是歹人。当然,我爸也并没有身处险境,他只不过是临时有事去了华盛顿而已。严誉是他的同事,又一名目前驻芝加哥的外交官。我欣赏“外交官”这个词,因为不管你是不是官,你的名号都能唬唬人。
事后,我向他承认:“严叔叔,我那时以为您是黑帮的。”
严誉又笑:“人人都说我生有佛相,你竟以为我是黑帮的?”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我总结道。
我爸为我租下的公寓位于一栋总共有四十三层的公寓中的第四十二层,房间里铺有厚实的奶白色地毯,从窗口可以俯望粼粼的密支安湖。
严誉堵在房门口:“走,我请你去吃川菜。”
我塌下肩膀:“我累了,叔叔您改天再请可以吗?”
严誉并不勉强我:“好好休息,还有,我儿子也住在这栋公寓,1603,你有事可以去找他。”
“他几岁了?”
“何止几岁?二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