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这里,尚未结束。
于小界距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而这时,高慧像是要做什么,缓缓站了起来。
是的,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我听到我倒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嗬的一声。
于小界……泰然地走了过去。
而高慧无须人搀扶,迈开了脚步,那方向,大约她是要去方便方便。
余下我和史迪文。他一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我的“闲事”他视为己任,他当我是反叛的小孩子,当他愈是下禁令,我愈是要冲破牢笼,于小界手上的我的皮包,就是我对他至高的挑衅。于是乎,他对我横眉冷对。
我也自有我的愠色。我给了他五分钟的时间,他滔滔不绝,可有关那轮椅,仍是一个谜。他说推来就推来,她说站起就站起,将我涮得团团转。
周妈妈陷入了是挽回,或是撕破脸的两难之中。表姨夫偕同表姨,对她文绉绉地说了句“后会有期”,下一秒钟,就被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团团围在了中央。
有些人已本末倒置,口口声声要郑家赔偿经济损失。
有些人甚至对表姨和表姨夫推搡。
我抛下史迪文,代表郑家出战。
对方个个帮亲不帮理,我也就只好以暴制暴。我抄上新娘熊仔的玩偶,想了想不合适,放下,又改换了新郎熊仔,向周家人抡了过去。
受伤是万万不至于的,但那一人高的新郎熊仔如同横空出世,继而又被我耍得出神入化,令众人无不呆若木鸡。后来,它不堪我的猛烈,内里的填充棉炸开了锅似的,化作漫天飞雪。
“走啊。”我掩护着表姨和表姨夫,独自垫后。
没了对手,万物皆静悄悄,唯我独耍。末了,我将干瘪的新郎熊仔一甩,双手撑住膝盖,扑扑地吐着粗气。有些人的确像弹簧,我才一松懈,她们便又露出头角,嘀嘀咕咕地:哟,至于的吗?这人没病吧……
我在直立前,自下而上抹了抹脸,把不争气的泪水,拢去额头,权充挥汗如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