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靖阳听到这句,真正愣怔在风里。
朝阳城内的树叶颜色由浅绿转成深绿,已在朝中任职的肖瑜 将马拴好,踏入荆王府的大门。王府内景致如常,可是人影却一个不见。
肖瑜 慢慢走入书房,看见正将包袱背上肩膀的楚敬乾。他叫了一句,“哥哥。”
楚敬乾停下动作,对肖瑜 露出笑容,语气无一丝意外,“来了。”
肖瑜 问他,“哥哥你,当真要走?”这繁华京都,这荣华富贵,他不明白楚敬乾为何能这么轻易就放下,但是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这么做才符合楚敬乾的性子。
他知道哥哥在这朝阳城里,待得并不快乐。往事桩桩件件涌上心头,他开口竟不知从何处提起,楚敬乾明了他的尴尬,将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肖弟长大了。”
“哥哥真是,”肖瑜 本想笑着再侃一两句,却不懂眼中为何泛出泪花,他一再抿紧嘴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一路顺风。”
楚敬乾朝他拱了拱手,“肖弟,就此别过了。”他与肖瑜 一同走出这个已经空空荡荡的王府,两人即将往不同方向走去。
就在楚敬乾转身的时候,从背后传来肖瑜 的问话,“以后,哥哥你会去看阿烟的吧?”
楚敬乾的手慢慢握紧,“嗯。”
“去的时候,别忘了,替我也上柱香。”
“……好。”
瀚奕殿还是当年的样子,是楚承望登基以来的模样,从未变过。但今日放在御案上的一盏茶,会是最后一盏。
这一点,楚承望知道,楚敬乾也知道。
“你把萧景烟的骨灰瓶给了洛靖阳,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子宇。”楚承望看着自己这个执意不肯将伤疤去除的亲弟弟,胸腔中万种情绪翻涌而过,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
他知道想走的人留不住,况且,他也不想留。
楚敬乾仍着一袭青衫,肩上只简单背了一个包袱,腰间挂了一把剑。荆王府已经成了空壳子,楚叔赵妈彼此约定做个伴去归隐山林,下人各自散去,而他,即将浪迹天涯。
荆王殿下不再是荆王殿下了,他执意辞去一切,要与这帝都烟云做一个告别。
楚承望看着楚敬乾将那杯茶一饮而尽,道,“你还记得么,我们兄弟俩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那时父皇还在,你就站在那个位置,看父皇考我的功课。”
楚敬乾脸上的笑容有着许久不见的温和与柔软,“父皇最重视你,反而对我没那么上心。幼年时我回宫就是爬树下水,而你却在宫殿里练字背书。”
“那时我真羡慕你。”
兄弟俩相视一笑,就在这一笑里,将这几年来的猜疑嫌隙一笔勾销。
“宫里无聊,你要常写信回来。”
“好。”
“每逢父皇母妃祭辰,你得回来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