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实你不是男人?”
萧景烟直直地说出来,就有猛地一道光朝自己射来,吓得她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等瓷器支离破碎的声音传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楚敬乾身上猛兽一般的气势翻江倒海,压得整座花厅寂然无声。外头喧闹声传来,今日是铜钱节第五天,街市上有游街的商贩统一绕朝阳城四市游荡一圈,这是商人们一年中唯一一次被允许进到北市,所以动静格外大些。
萧景烟好奇,而换到楚敬乾身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慢腾腾将目光收回,“罢了。”
他告诉自己,不能与这般粗俗的女子计较,否则真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萧景烟默默低头,看着下人将地面清干净,也不换个新的碗上来,她于是知道,自己八成是得罪了楚敬乾 这个王府绝对的男主人了,下人们见风使舵,看着她出丑而不相帮。她将两根筷子交叠着敲了一阵,低声道,“对不起。”
过了半晌,闻得对面传来一句,“以后你过来,除了吃饭,不要做其他事情,尤其不要说话。”
“……哦。”
一头雾水地来,一脸惨淡地归。
脚步刚迈入院中,芬兰和碧儿一人打着一个灯笼,凑上来道,“王妃,怎么样?王爷有说今晚过来这里么?”
“他叫我以后都要过去吃饭,”萧景烟看她们俩雀跃着的样子,再补充了一句,“除了吃饭,其他什么都不要干,也不能说话。”
芬兰的脸率先僵在那里,碧儿看自家小姐心情不好,急忙上来,先将萧景烟搀扶回了二楼。
萧景烟慢慢将钗环卸尽,也不知自己在失望什么,一下子就没精打采起来,“碧儿,我是不是不应该待在这个位置上啊?”
碧儿懂得萧景烟在说什么,她知道,自家小姐其实一直对自己成为荆王妃有着很大的不能接受。可是木已成舟,只能这样走下去了。她咬了咬唇,“王妃,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说,在我这里还讲这些,”萧景烟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仰天长叹,“自打我来了朝阳城,老被人嫌弃,早知道这里这么不好玩,当初我就留在雀绝州了。”
“那您让老爷和大少爷怎么办呢?”
萧景烟的头在臂间转了转,“父亲的话,他可能就放弃了找寻我的希望,然后安享晚年。哥哥的话,也不至于因为受到我的影响,嫁不出去了 呃,我是说找不到媳妇儿了。”
碧儿轻轻一笑,“可是王妃,你如今已经是骠骑大将军的千金,是皇上亲自指婚给荆王殿下的妻子。当初您嫁进王府时,这整座朝阳城里,半数以上的人都看过你从将军府中走出来,一路往这荆王府来。走过的路,哪里还能回头呢?”
“碧儿,你说得对,下次嫁的时候,我一定要低调一点。”
碧儿本想依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劝勉自家小姐,打起精神,就被这一句成功打败。不知为何,她就是喜欢看见萧景烟朝气蓬勃的样子,喜欢看见她的笑容。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她一件都不希望被自家小姐碰上。
芬兰起初也是嫌弃萧景烟的,可是到了后来,碧儿与她一交心,才发现她们俩所想一样。萧景烟虽说举止粗俗了点,但她这样的性子,在这座富贵中总透着一股压抑的帝都里,是十分珍贵的。
芬兰上了一杯茶,口气像哄三岁小孩,“王妃嫁都嫁过来了,难不成还想和离另外再找么?”
“和离?”一句话提醒了萧景烟。
现代婚姻自由,古代她总以为嫁了一个人,被休回家的话,自己的父亲得蒙受多少嫌弃的眼神。萧景烟自己被嫌弃无所谓,她乞讨流浪三年,脸皮早厚了,可是若这待遇换在萧世程身上 萧景烟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要发飙。
可是在琅华久了,尤其是在京城中久了,她才发现,和离另找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且多出自于商人圈中,或者官职较低却又在京城里做事的官员身上。两方和平和离,然后各过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