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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奔波,拐道沿着江面一路上了威平桥,此次是去南市收账。

有一些江湖人士来京落脚客栈后,路上闯荡江湖间来不及付账,将银子并收据托酒楼掌柜的给君逸山庄在京城的收账人。

汀兰刚一落脚,马车刚刚转头,就见从东市那里过来一支军队,领头的人骑在马上,身穿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他的脸嵌在头盔里看不真切,经过处行人纷纷避让,军队后方扬起尘土,气势汹汹一路往城门而去。

汀兰紧走几步踏上酒楼的台阶,背影僵直,身后那骑马的英俊青年一晃而过,未曾停留。

马蹄声远去,为记忆拉开帷幕。明明是快到夏季的天气,她竟觉得有寒风袭上身体,伴随雪花簌簌落下。

那座位于琅华最北端的小城常年被冰雪覆盖着,穿棉袄的日子漫长又温暖,男孩将她的手牵着,一并笼入袖内,一边问她冷不冷,一边将悄悄握在手心的雪用力印上她掌心。待她冷得一阵激灵,作势打他的时候,又被他一把揽入怀内。厚实棉服贴着她脸颊,他的笑声响在头顶,视线从雪地到蓝天,是他抱着自己仰面倒下了的缘故。

那时的自己,还会开朗大笑。可是后来再相逢,两人之间隔着的,何止是时间的深渊。

那一身喜服,早已将前世今生划分得清楚干净。而她作为成亲之礼的主婚人,必须笑得温婉端庄,亲手为一对新人倒上合卺酒。

纵然离别多年,现在他身穿铠甲一晃而过,那身影,她也绝不会认错。

“世事沉浮,你还能够活着,就是好的……于我而言,足够了。”

“兰姑娘?”再睁开眼,是方才同自己一径来的车夫,除了驾驶马车,他还负责她的安全。

“兰姑娘,你方才怎么了?莫不是伤着了?”

蒙着白色面纱的人将头摇了两下,那双眼逐渐恢复清冷,迈步跨过了酒楼的门槛儿。车夫先自己一步,到了柜台前叫掌柜的,“君逸山庄收账的来啦。”

汀兰跟在他后面打开账本,从台面上借了一支笔,听着名字准备往上画圈以示注销,忽然感觉身上落下数道目光,仅仅只这一看,就令她如芒在背。

不会是普通人。汀兰想着,微微侧过头,拿画了梅花的眼角余光瞄着,隐约看见两个戴着兜帽斗篷的人与自己擦肩而过。

在她露出眼角梅花的时候,那不舒服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她握笔的力道紧了紧,装作毫不在意地低头画着圈,就在此刻,走到前头的两人那兜帽突然被一股力道击中,倾斜歪到一边,露出半张脸来。

他们是

汀兰低头,佯装什么事都不知,只专心勾着账。

前方那几人约莫也是不敢声张,只将兜帽扶正,快速出去了。

地板上悠悠扬扬飘落下的纯白花瓣,有着含笑的芬芳。

戴着兜帽的人转过威平桥,却在西市最繁华的地段站住了脚。

“老师?”

“你可看见方才是谁人出手?”

这里地处闹市,周遭喧嚣声不绝于耳,两人之间的对话混杂其中,反而不容易叫人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