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二少逛名花楼,倒只不为欣赏美人去了。”
“王爷过誉了,在下只是凑巧而已。”
“这巧 巧得有些过了。”
花琴娘 郭琼玉跪在地上,偷瞄一会儿主座上的人,又偷瞄一会儿右下方的人,面上显出踌躇神色,手帕绕上纤纤十指,在指间来回绞啊绞。她不明白这两人现在站在一条绳上,哪里来的默契能够把气氛共同调动得这么剑拔弩张。
骆成威从楚敬乾态度隐约猜到一二,暗骂楚承望是只成了精的狐狸。自己要想进一步施展拳脚,必须先抱紧朝中重臣的大腿,而最有可能接近的,只有荆王殿下楚敬乾。
偏生这俩兄弟现在一个鼻孔出气。骆成威想,大概是楚承望给楚敬乾洗了一回脑的缘故。
他开口道,“王爷也先别管在下了,琼玉姑娘都不知跪了多久了,还是先听听她的话吧。”
“二少的性子当真一如既往地怜香惜玉,”楚敬乾说话间视线不离骆成威的眼,“那就请姑娘开始说罢。”
郭琼玉得到允准,将随身带着的琵琶取过来,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对准琵琶的音箱就剖了下去。
她一介女流,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还是剖不动,纤细的腕骨因为用力太过而颤抖着,指节握到发白。
二少换了个姿势,指尖往茶水上一抹,手势一弹,几滴水珠打在簪子上,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琼玉一下将音箱划到底,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那是已经被裁撤掉的官职 西南苍州联言使的官印。
在苍州叛乱之后,明帝为肃清朝野,将“联言使”一职取消了。而最后一任在位的人,就是郭琼玉的父亲,郭维明。
琼玉再开口时,眼角带泪。
骆成威听着她的讲述,不知不觉涌出了回忆 他想起初遇她时的场景。
当年骆成威多番打听几经辗转,好不容易日才找到昔日的郭家三小姐 那时的她刚从苍州一户富商家中归来。
是那样清爽的天气,杨柳依依中她年轻的脸被胭脂水粉层层涂抹,带着迷蒙的眼和轻佻的笑,抱着琵琶扭着腰肢走到他面前,假装被裙子绊住了脚,“哎呦”一声倒进他怀里。
佳人柔若无骨,不是想象中历经血海深仇而掩藏不住的冷。她好像已经对这个声色犬马的世界服从了,温顺得没有了灵魂。
骆成威把她扶正,老鸨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怎么样啊公子,我们琴娘可还入您的眼?”
他向启叔使了个眼色,罗启便将一大袋银子抛进了老鸨怀中,“这个人我们家公子要了。”
“呦,公子怕是头一回找雅妓,不懂规矩吧?”
“怎么?”
“我们这里的人呢,若是完全出来的姑娘,有包占一天的,有只过一夜的。若是雅妓的话,如果常年都要她跟着,那就相当于赎身了。妾身不懂公子所说,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呢?”
“我指的是,我要她整个人,完完全全都是我的。”
“那……公子是要赎身咯?”老鸨面露难色,“琴娘的琵琶可是一绝,您就出这点银子,可是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