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冷哼,把与他交缠的马鞭松散开,冷眼睨着他“马鞭不长眼,戾公公也是瞎子不成?”
眼看着就要抽到这登徒子的脸就这么被拦住了,戾公公有点可惜道“咱家老眼昏花眼睛不大好使了,沈御史莫要怪罪。”
沈良之“……”
老眼昏花?老眼昏花还瞅准了往他脸上拍?要不是君洛拦着定然是要破了相的了,沈良之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挂不住,抬眼看了下坐在马上的戾公公,瞧着这人双目尽是鄙夷,半点儿歉意都没有。
委实太猖狂。
“你们两个人的比赛怎么样了?”眼看着气氛愈发怪了,凝兮掀开帘子很适时的插一句嘴,戾公公眼前一亮,见凝兮身着雪白大氅,发髻简单地垂着一个麻花辫,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清冷的美艳,惹得他心生涟漪。
“主子怎么出来了?身体可大好了?”
君洛蹙眉,就见这个戾公公上前先凑上去看苏滟歌的脸,对着她笑得很是温柔。明明是一个太监罢了,却笑得像是他的男人。
“本宫只是听说摄政王与你过来赛马了,本宫也闲着无事,想过来看看罢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凝兮一点儿都没有去看戾公公眼眸里炸开的春水,视线淡淡的扫视了一周,最后定格儿在了不远处的宫殿。
马场这里倒是离得挺近的,而且地方也比较宽阔。
她的目光淡淡,看似像是无意,戾公公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巧撞上君洛轻驾而来的马头。登时细眉一揪,还未等说话,君洛就开了口“五公主在马车里头没事儿么?”
面上冷静,可是他这一颗总是平静的心里头总是有点儿紧张,生怕她想起与自己的瓜葛,不免攥紧了手里头的缰绳,屏气等着凝兮的回答。
可是凝兮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君洛心里头的波动,神色淡淡的点头,兀自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君雾的人说不准就在自己的身边,她今天晚上,定然是要提前过去的,只是不知道太后宫外头的人,是苏瑾灏的人,还是君洛的精兵。这样一想,凝兮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君洛身上,黑色的眼睛如日头下染了水的黑珍珠,水灵灵得很。
“摄政王今日要不要同本宫一起用晚膳?”
什么?
此话一出,乍如惊雷拍地响起,君洛站在马上久久缓不过神来,站在地下眉眼带笑的戾公公傻了。
沈良之张了张嘴,看了看凝兮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君洛怔愣的脸,赶紧伸手捅了捅马肚子,听见一声马鸣,君洛的三魂七魄才回了笼,然后在沈良之惊愕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再点头。又用力把心里头的激动压了压,尽量平和着自己的声线:
“何时?”
凝兮抿唇笑了,犹如湖面绽开的冰莲,看得君洛几乎是心都跟着蹦了几蹦,就差没有翻身下马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会有这么好,好到,他觉着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他这厢要飞起来,站在雪地上的戾公公却不然,涂了白粉的脸眼看着就要黑成一片,若不是面具挡着,怕是已经要露馅了。
靳凝兮为何要请君洛吃晚饭?她心里头想什么呢?难不成是对这个君洛这种傻不拉几的痴情目光给感动了不成?揪着小手帕,戾公公紧抿着嘴不说话,乍看起来像是个阴柔的太监,可是则浑身的气度却是骇人冰冷,沈良之被这厮冻得忍不住看了过去,却只能见到他神情难辨的侧脸。
这倒也是奇了,这戾公公这么讨厌君洛不成?
凝兮余光还在看着那宫殿,并未见到底下几个人的神情,只淡淡的报了时辰,放下帘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