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蛮不讲理,但也从来容不得旁人多批评她半句。偏偏到了他这儿,她就突然变得乖巧温顺了,犹如一只小猫终于收起了它的利爪,只要能在主人膝头蹭一蹭就心满意足。

她微微低下头,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认错,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再听见什么动静。她重新抬起眼睛,却只见顾非宸也正盯着她,远远的,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又或者他的眼底原本就是波澜不惊没什么表情的。

他的目光很深,深得像海,却又仿佛有个看不见的漩涡,能将她一点一点吸进去。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但这毕竟是头一次,以往他连正眼都极少给她。所以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一点声音都不出,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她忍不住地想,他长得真好看。眉目英俊逼人,身材修长挺拔,不管是装西装还是现在的家居服,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就连电视上的模特都比不上他。而且,他拥有他这个年纪男性的所有优越的资本,几乎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可他偏偏总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而且在某些方面严谨自律得近乎可怕,这么久以来外界没有任何一条关于他的花边新闻,而她也从没见他带过什么女人回家。

秦欢的心砰砰跳动着。

夜色如水,静静流淌在窗边,隐约还能听见夏虫的低鸣。

大概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她的身体开始有些失温,半袖的真丝睡袍也只是虚有其表,她觉得微微发冷,却又没办法就这样转头走掉。

她就是有点舍不得,好像面对着渴望了很久的糖果,没有哪个小孩子会舍得甩手走开的。

就在这时,顾非宸变换了坐姿,身体前倾捻熄了烟头。其实这根烟他没抽几口,多半时间只是夹在指间让它静静地燃着,直到燃尽了,他也像是回过神来,终于起身。

他再度看了看她。她站在楼梯口,在宽大的睡袍下整个身体愈加显得纤弱单薄,脸颊却微微发红,而那双幼稚的毛球拖鞋和手里的巧克力罐子,使她更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远远地、孤单地站着,在凌晨一点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泠泠如冰凉清澈的泉水,脸庞却仿佛熟透的水蜜桃,白中带着粉红,散发出甜美醉人的味道,竟然叫他移不开目光,甚至想要上前掐一下,或者直接吸吮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