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手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手背一道陈年鞭痕,清晰可辨。
尔虞我诈的官场争斗里浸淫多年,他似乎丧失了常人的七情六欲,连悲痛的过往也不能刺伤他,只剩满心嘲弄,那时候多傻。
“陛下,奴才在河滩下游把河灯都截了,这张是郡主的字迹。”
李凌风拖着一道寂寥的身影回到寝殿,忠胜送上一张纸条。
“一愿爹娘康健,二愿郎君千岁,岁岁长相守。”
两行清丽端正的小字,薄薄一张纸条被皇帝捏在手里。
“郎君……”他沉吟一声,两指把纸条揉捏成团。
他脱了靴子,执了书卷斜倚枕榻,半晌随意问道:“皇后今日如何?”
忠胜从门外进来,“今日似乎清醒了些,一直念叨着陛下。奴婢称陛下在参加宫宴,娘娘不再纠缠,这会儿怕是睡下了。”
“朕今日乏了,明日再去看看她吧。”他打了个哈欠,放下书卷走入内殿。
鲛绡轻帐垂下,李凌风闭上双眼,闻到一股子鹅梨帐香。
他的寝宫,一直没有任何熏香,他的饮食习惯、生活作息,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因为指不定什么偏好,会成为有心之人攻讦的漏洞。
这会儿却有悠悠的暖香,和孙婵身上的有些相像。
他本半梦半醒,一只柔荑触碰他的脸颊,他张开双眼。
一美貌女子,衣衫半褪,香艳地斜倚床头,如水眼波凝望着他。
见他清醒,不急不徐跪在地上,垂首道:“参见陛下,奴婢庭欢,是慈宁宫太后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