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把欧阳哥哥送去美国?”香汀质问。
“小香,”沈兆丰从书桌后转过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神情放缓柔和,“这只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动。”
“哈!”香汀嗤之以鼻,她忍了忍,继续,“你还是对爸爸让三叔作我的监护人不满对吗,你不高兴有人分享你的权力对不对?所以你就迁怒欧阳哥哥……”
“小香!”沈兆丰喝断她,脸庞凝肃的吓人,香汀泪珠子一下子涌到眼眶,“沈兆丰,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香汀在卧室里哭了一会,听到敲门声。欧阳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香,你在里面吗?”她忙擦擦泪,“进来。”
欧阳涛推开门,少女坐在床上,一双眼睛红通通的,鼻头也嫣红,像一只洁白的小兔子。
“我是来说再见。”他说。
“哦,要这么急吗?”香汀哀叹。欧阳涛走过来,握住她伸过来的冰凉的小手。顾季长与欧阳青是中年得女,因此香汀比父母家的兄姐们都小很多,欧阳涛是与顾家关系最近的一个,兄妹间的感情一直很好。
“对不起,欧阳哥哥,对不起。”
“嘘——”欧阳涛蹲下来,看着少女黑葡萄一样水润的眸子,这曾经是一双多么快乐无忧的眼睛,现在却要慢慢染上不一样的悲伤。“这怎么能怪你呢,小香?你也不要去怪沈兆丰。你知道,他刚接下那么大的产业,用自己的人是正常的。——而我,呼,说真的,我想暂时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呼吸呼吸不一样的空气,真的。”
香汀垂下眼睫,自从父亲去世,她一直浑浑噩噩,直到今日,她才忽然发现着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或许欧阳涛说的对,或许他们只是在哄她,或许一切都会慢慢改变,唯一不变的,可能只有这一点点情谊吧。她倾□子,轻轻抱了欧阳涛一下,“欧阳哥哥,保重。”
欧阳涛走了,据说在顾氏集团内引起地震般的巨动。顾季连冲到沈兆丰的办公室,当着几个大佬的面指着沈兆丰的鼻子痛骂,紧接着几个赌场的打手闹事,械斗中甚至打死了两名无辜的客人,警察局不得不出面,封了这几个场子。荣家的人亦趁火打劫,柳西湾的码头本已笃定交给顾氏,却又出了村民闹事的闹剧,变得悬而不决。
这些,香汀都是在茶余饭后听说,但并没有去过问。事实上,他们一直在冷战,从欧阳涛走的那天开始。每天早餐、上学、放学,她与沈兆丰偶尔在家里相遇,香汀每次都视而不见。
德妈妈本来像一只老母鸡一样,总是护着香汀不许她与沈兆丰过分亲近,但现在她真的不理他,她又有些担心。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她耳边提点,“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沈少爷。”
“小姐,三老爷又和先生吵架了。”
香汀不去理会她。德妈妈就哀叹,“你总是这么任性。想想以前夫人,还有菀夫人,是怎么对老爷的?女孩子哪能这样犟。”
香汀烦躁,恶声恶气的向她,“说的好像你有多懂,你又没结过婚?!”老妈妈登时气的脸刷白,站起身大声拍拍自己的衣裙,“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先出去了。”说罢腰板挺得直直的走出房门。
这天晚上,香汀去三楼自己的书房,走廊上遇到沈兆丰,她装作没看见,垮着脸从他身旁走过去,沈兆丰从后面喊她,“小香?”香汀顿了顿身子,没理会他。
关上书房的门,她禁不住又有些委屈,这么多天没有说话,他多喊她一声又会怎样!
香汀是被肚子疼醒的。她发现自己仍在书房,是看书的时候睡着的,她一直有贫血的老毛病,生理期往往很痛,这一次拖延了几天,刚才睡着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盖,这会儿痛的好像比以往都厉害。
肚子里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拖拽着一阵一阵坠痛,不到两分钟,少女的脸上身上已泛起阵阵冷汗。她撑着自己站起,走到书台边摸到金铃,轻轻摇了摇,不一会门开了,香汀弯着腰摁住肚子。
“德妈妈,快扶我回房。”她虚弱的呢喃。
说这话的时候肚子里又是一阵剧痛,香汀蹲下去,接着跌到熟悉的怀抱里。她僵了一下,很快倔强地闭上眼。
沈兆丰将她抱到离书房最近的自己的房间里——自顾季长去世后,他就从卫星楼搬到了主宅。把少女放进温暖的被子里,她的眼睛仍闭的紧紧的,嘴唇因疼痛变得失血发白,小女生那副较劲的倔强样子让他不禁摇头失笑。倒了一杯温开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止疼药,递到女孩嘴边。
“小香,吃药。”
香汀勉强吃了药,蜷到被子里面。紧接着一幅温暖的身躯也躺进来,将她紧紧地包围住,她马上觉得暖和了许多,那环着自己的温暖身躯源源不断的从背后传来热力,一点一点渗进四肢百骸,驱散了原本深深渗入骨子里的凉寒。沈兆丰的大手不断在香汀的小腹上摩揉,“还痛吗,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