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这么说。

一来,既然解无移无论如何都必须奉旨回京,告诉他真相只是徒添烦恼。

二来……

水镜看着榻上熟睡的背影,竟发觉自己心底里其实是赞同国主召解无移回京的,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若有朝一日大銮真的挥师南下,他并不愿看见解无移身处前线身先士卒。

水镜正想着,忽听榻上解无移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轻轻起身走到榻边伸头看了看,发现解无移嘴唇紧抿,眉头微蹙,似是梦见了什么不愉快的情景。

他眨了眨眼,想到民间父母哄孩子入睡的方法,抬手轻缓地在解无移臂膀上拍了拍,鼻中轻声哼了个不知名的小曲。

解无移似是感受到了安抚,呼吸果然渐渐平缓了下来,眉头也稍稍松开了些,但片刻后,却是忽然睁开了眼。

水镜一愣,刚打算继续拍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难道是我没把握好轻重,直接把他拍醒了?

还是……曲子哼得太大声,把他吵醒了?

没等他继续多想,解无移已是转头看见了他,立即撑榻坐起身来:“师父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初醒时的沙哑,但惊喜之意却显而易见。

“嗯,”水镜垂下手笑了笑,“刚才梦见什么了?”

解无移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水镜会突然问起这个,随即垂眸道:“梦到……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