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或许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不会不顾另一样东西。

水镜看向霍绝身后的霍家军,道:“第三,将军不妨回头看看这些追随你的人。因你被贬,他们卸甲归田,因你召集,他们又披挂上马。聚散皆是为你,因为他们自始至终效忠的人都是将军你而非国主。往日你效忠国主,他们便以你马首是瞻,跟着你出入沙场浴血奋战。而如今你所效忠的人已然为了苟全性命而归降,你却要这些效忠于你的人为了你的悲愤陪你送死。将军不妨扪心自问,你可对得起他们?”

霍绝双眸微颤,眼中似有水光闪动,他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低下头去,咬牙狠狠攥紧了缰绳。

水镜这话说得很重,霍家军听得极为难受,崖顶上一直站在水镜身后的那个兵士看到了霍绝隐隐发红的双眼,更是情难自抑,蹲身趴在崖边大声喊道:“将军!你别听他胡说,没什么可对不起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兄弟们跟着你绝无怨言!”

谷中其余霍家军听了,赶忙跟着道:“对,将军,咱们绝无怨言!”

“对,绝无怨言!”

“绝无怨言!”

水镜垂眸一哂,他知道,此时霍家军说出的这几句比自己所言千百句更为戳心,霍家军越是无怨无悔,霍绝便越是愧疚难当。

水镜撑地起身,拍了拍身后尘土,缓缓道:“诸国之间的纷扰我本不欲多管,只是今日有幸见识了将军的惊绝身手和霍家军的不凡气度,心下钦佩,不愿诸位羊入虎口枉送性命罢了。若将军仍旧执意前往,我亦不再阻拦。言尽于此,何去何从,将军好自为之吧。”

说罢,水镜转身,迈步往山中行去。

“等等!”霍绝忽然喊道。

水镜顿了脚步,回身俯视。

霍绝仰头望着他,双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阁下……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