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纵横的街巷深处偶尔有打更的梆子声伴着吆喝传来,远处还隐约有零星几声狗吠,在这静夜里显得突兀却又和谐。

夜风拂面,水镜踏月缓步前行。

孤身一人行走,对于水镜而言早已习以为常,这千年来大多时候他都是这般游走于天地间,身旁景致变了又变,景中之人换了又换,唯明月清风如旧,任凭沧海桑田,它自岿然不动。

明月清风不懂告别,水镜亦不懂,来便来了,走便走了,从不许下诺言,也从不约定何时再见。

他想起允荣那句未及说完就被他打断的“后会有期”,又想起允和那句“你往后可还会来”,这仿佛是人世间约定俗成的仪式,在临别之际,定下再会之期。

他和释酒就从不会如此。

相见时一句“你来了”,分别时一句“我走了”,潦草且凉薄。

可见,释酒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水镜忍不住笑了笑。

唇角勾起之时,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另一张面孔。

虞国太子,解无移。

啧,释酒不合格也就罢了,这位太子为何也不合格呢?

旁人仅一面之缘,都至少会说句“后会有期”,可与他两次相见,却都未闻一句道别之言。

唔,似乎也怪不得他。

两次相见都出其所料,引得他拔剑相向,两次分别都突兀匆忙,并无机会让他话别。

不知下一次会否……

下一次?

水镜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腋下夹着的匣子,挑了挑眉。

很好,这块烫手山芋,看来可以易主了。

他微微一笑,转步向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