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凭何认定他没准备好?”

大銮在攻琼之前就已坐拥近四十万兵力,收服琼、桑两国后,兵力更是已经增至六十万之多。

虽说只是人数上的积累,还未完全整合,但对于其余各国来说,大銮哪怕只派出半数兵力,都几乎已经是必胜的筹码。

水镜十分好奇,允和身为大銮太子,为何会对大銮攻打白赫一事生出这“时机未到”的评价来。

允和又叹了口气,看向一旁回忆着道:“攻下琼、桑之后我就曾问过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两国残余皇室,如何安抚两国百姓,如何安置战乱流民,如何重建涉战城池,如何补偿损毁农田,如何整改两国律法……”

说到此处,允和咬了咬牙,皱眉看向水镜道:“你知道父皇是如何回答我的吗?”

水镜配合道:“如何?”

“他说,”允和一字一顿道,“顺、其、自、然!”

说完,他坐直了身子,还顺道撸起了袖管,样子活像个准备数落学生的教书先生,恨铁不成钢道:“你说说看,他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民生大计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绝非儿戏,他竟然就想轻描淡写地用一句‘顺其自然’给糊弄过去?如果大銮不能为琼、桑带来改变,那将它们纳入大銮舆图的意义何在?难不成三军将士辛辛苦苦南征北伐浴血奋战就是为了让舆图画得比从前好看些吗?”

允和似乎是憋了许久,如今好容易遇见个能让他毫无顾忌倾诉之人,简直不吐不快,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一通指责,险些呼吸不畅。

他停下来深吸了口气,这才稍稍放缓了速度继续道:“现如今他连琼、桑两国都还没安顿明白,又急着要举兵对付白赫,即便打下来了又能如何?和琼、桑一样在城楼上插根大旗以证明它已是我大銮领土?”

水镜忍俊不禁,这位太子讥讽起他父皇来简直不遗余力,丝毫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