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这般自然。
初夏斟酌,推辞反倒显得小家子气,惟有抬首,浅浅的一朵笑容如白莲绽放,点头道,那么麻烦了。
夜色酽酽,从高档住宅区驶出,倒落在瞳孔中的,隐约是遗落在四处的明珠般的零星灯火,散落的光点渐渐成链,而后结成光线,交错纷杂的光线郁结成网,便置身喧嚣浮华的都市。车子在路上风驰电掣一般,华灯的光彩飞速地抛在车后,是一道道的霓虹,太单薄,于是郁郁寡欢成了孤独的光带,那远处的万家灯火,谁又与谁相关。
cd里放一首英文老歌,很熟悉的旋律,低沉暗哑的女声于暮色四起中诉说着莫名的惆怅与忧伤,初夏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哪首歌。听过的歌太多,那时候秦林是学校非主流音乐协会的会员,每年上交十块钱的会费,领回一大堆翻录的碟。都是些非常好听,但是从来不曾大红的歌曲。很多事情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光凭一个好字就可以所向披靡。
下了车,她轻声道谢,麻烦你了,沈先生。
沈诺看了她半晌,像是思忖着什么,末了终究只是低低回了句,不必客气。
“本来我想送你上去,这样比较放心。但是,可能会有些尴尬唐突,所以就送你到这里。”沈诺似乎有点歉疚的样子,沉吟了一下,笑道,“这样吧,你记一下我的号码,等到了家里打个电话给我,我也就圆满完成任务了。”
也许是他微笑的样子让人觉得安心,初夏没有多想,输入了他的号码,然后挥手再见。回到家,趁放热水泡澡的时候发了条短信:我已安全抵达大本营,谢谢关心。沈诺的电话回的很快,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这样,我就放心地回去了。初夏往窗户看,果然,橘黄色的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小区。
第二章 我最好朋友的婚礼(1)
初夏在泡澡的时候睡着了。花洒没有关,源源不断地热水冲刷着她雪白的胸口。浴室氤氲的雾气里,她的唇角噙着一丝笑容,梦见了欢喜的事情——
十几岁的时候遇见喜欢的男孩,男孩的目光竟然还投向了自己,连烦躁无聊的数学课都听得欢天喜地。那时的阳光从梧桐树桠间筛漏下来,闪烁不定的少了盛夏的炎热,只有草莓冰的清凉。初夏的课桌跟秦林隔了两个桌子,闲暇她最爱趴在桌上假寐,实际上却偷偷眯眼看心仪的男孩。带笑的黑眸,泛起水般的光泽,唇角微微翘起,分明很立体的五官,偏偏在他脸上蕴幻出一种柔和。他的头颇大,脸却很小,连身份照都拍的宛如明星一般上相。感受到了左边传递来的目光,他转过脸,她立刻闭上眼,睡梦里也笑得很甜。他带笑的眼睛盯在她脸上,看的她一阵阵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