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史官在提及此次战役时,总不免提上一句“以寡敌众”,听上去颇有几分侥幸的意味。殊不知,历史从来就容不得侥幸,朝堂如战场,以寡敌众的岂止他们?
我淡定地听完前方派回士兵的陈述,翻开一本奏折,点名道:“范重延何在?”
一个清汤挂面的少年从最末处走出来,朗声道:“微臣在。”他虽低头,却微挑剑眉,透出一股年少的意气风发。
我打量他,又问:“任何官职?”
“大理寺丞。”答得不卑不亢。
底下传来一阵窃笑之声,他却稳如泰山,不为旁人左右。其实,他在何处就职我怎么会不知道,多此一问,不过想试探他罢了。区区七品小官能有此气度,袁君华果然没有看走眼。
“吏部尚书,出来。”
吏部尚书速速出列,回道:“臣在。”
“朕记得,不久前有位崇文殿密阁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可有此事?”
崇文殿负责宫中图书典籍的校勘和整理,秘阁校理之职,实际上属于天子的文学侍从。虽在文官之末且没有实权,却能时常面见皇帝,上达天听,无数人削尖脑袋要挤上这个位置。事实上,这几日我收到的举荐奏折数不胜数,圆润都捧得手软了。
吏部尚书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舅舅,迟疑道:“回皇上,确有此事。”